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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评论】以出世之心做入世之事——访职业画者散子

2016-07-06 15:49:08 来源:雅昌艺术网作者:康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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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一次见到散子的画,是在2014年的上海艺术博览会上,偌大的展厅,行人纷沓,熙熙攘攘之间,我们被几幅大型画作深深吸引:疏朗的布局、简单的色彩、空灵的意境,透着洗尽铅华的淡然悠远和豁达的生命力,静谧的力量在画布上弥漫开来。

  彼时的冲击一直萦绕心头,时隔一年有余,我们走进M50的4号楼寻访散子。一条幽深的走廊将这里与夏日的躁动隔绝开来,散子的两间作品展厅正沿走廊对向而立,空间主调一侧为白,一侧为灰,一如散子画作中最为常见的两种色彩。展厅内,风扇在头顶徐徐转动,一袭中式服装的散子坦诚地向我们诉说起内心的世界。

  大道自然有无相生

  散子走上艺术之路颇有些传奇色彩,在上世纪那个特殊的年代,散子的父母下放至井冈山脚下,父亲凄惨离世、母亲独自带着他四处躲避政治迫害,人生的巨变、流散的生活让他将“散子”二字作为一生的标识。在那段动荡的日子里,邻家一个爱画画的精神病患者却成为了散子绘画的启蒙,从此他的人生便与绘画牵连起来,即使后来平反回城,散子也毅然放弃了银行这一“金饭碗”,背起行囊走进了美术学院、走到了香港、走到了美国,并成为美国纽约著名画廊Taglialatella签约的唯一一位中国画家,其中的百转千折、艰辛历遍自不必说,却也成就了如今宠辱不惊、去留无意的画者散子。

  在人生的起落之间,散子思考着生命的意义,也开始领悟老庄哲学的精髓,道家哲学思想逐渐在他的画笔下化无形为有形。在散子的画作中,无论是明月松间,还是清泉石上,都能看到身着白衣之人,他们被大的自然环境衬托得极为微小,面目不清、形态不明,或茕茕孑立、或三两结对,临崖听风、湖上泛舟,自有一番闲散自得、举世皆浊我独清的意味。在散子看来,人在自然界中如同蝼蚁,他试图通过强烈的对比关系,让人们看到自己在浩渺的宇宙山河中是多么的微不足道,而人性中以自我为中心的部分又是多么的无知可笑。“人类在我的画中变成了最纯洁的人,他们超脱了性别、长相、形态,我想要忽略人世间的这种烦恼。”散子说道。

  若只是看画,很多人会认为散子是闲云野鹤之人,然而真正交谈下来,我们却惊讶于他对当下社会问题的嬉笑怒骂、针砭时弊。“我是一个矛盾体,人生经历了许多磨难和曲折,也会对当下许多现象抱有失望和怨恨,但正因为经历了痛苦,看到了人世的浮华,才更想要通过画作告诉世人,究竟什么才是纯洁美好的,人们应该以怎样的方式来生活。”经过漫无边际的黑暗,顿悟之后的散子知道了何为真正的美,疏星残月、悠悬空际,河流山川、大美不言,静待四时流转、漫随云卷云舒。

  勤练内功拥抱市场

  有人曾说,喜剧的最高境界是悲剧,看似平淡的笔触背后往往是发人深省的力量。“痛苦是创作的源泉,想要创造出具有生命力的作品,创作者自身要有不平凡的人生阅历,并在阅历的积累中不断形成自身对历史、对世界、对社会的独到看法。”散子认为,成为真正的艺术家,最起码要具备三个要素:一要有扎实的基本功、二要有深厚的文化底蕴、三要有丰富的人生阅历。其中,人生阅历又是极为重要的,这是一个艺术家不可或缺的创作灵感源泉。“拿这三个标准去比对现如今的艺术家,很多都不合格,或工于技巧、或自吹自擂,这也是目前艺术界乱象丛生的原因之一。”散子还认为,“每个艺术家的创作都是由不成熟逐渐走向成熟,在具备以上三个条件之后,艺术家需要做的就是勤奋地练习、深入地思考、不懈地探索。”正所谓水之积也不厚,则其负大舟也无力,画家的作品就是他思想的载体,要竭尽所能地把自己的思想性表现出来。

  在散子看来,画家要形成自己的画风,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基础就是经济独立。他并不认同“艺术是艺术,和经济无关”的论调,在他眼中,艺术和市场是相辅相成的,尤其是闯荡美国的经历,让他明白艺术和市场的联系原来是那么紧密。“任何事情的形成都不是单一的,一个优秀画者的成功,离不开优质的平台和买家。”然而,想要与市场和平相处,需要经过痛苦的磨合期,“刚开始我要跟着市场走,因为要生存,当生存不再是问题的时候,我会主动去引领艺术市场,同时也肩负起应该肩负的社会责任。”先生存、再生活,这也是散子希望当下年轻的艺术家能够明白的人生经验,主动拥抱市场,让艺术和商业“握手言和”。

 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

  散子是学习油画出身,在他的画中却时时看到对中国传统文化的敬畏之心,以及点缀其间的西方雕塑技巧。“艺术家不必问过程,只需看结果。只要能够把握住作品的思想性和唯美性,不必拘泥于一招一式。”散子说,他更愿意称自己为“画者”而非“画家”,“何为‘家’?有自己的理论体系才能称得上是‘家’,理论指导技术,在这条道路上我还一直在修炼自己。”散子说道。

  闲暇时分,在写作上颇有天赋的散子还会自己创作诗词文章,“雨后青山媚,风和兴致低,我欲乘鹤去,唯恐神仙欺”……这些诗句散落在散子的公众号中,与他的画作遥遥相应,诗词之外更不乏言辞犀利直指当下的评论文章,散子称这是艺术家身体中的“不安分”,也是他不断扩展创作思路和空间的方式之一。除了作诗撰文,散子还会创作瓷器、雕塑作品,“只要基本功和思想已经成熟,载体便不再重要。”心怀这种理念,散子历时五年倾心打造的“大型三维立体作品”——“散园”近日落成,这座由欧式别墅改建而成的中式宅邸,从构思到设计再到施工皆由散子亲自操刀,园内亭台水榭、曲径通幽,四处可见散子多年来的艺术珍藏,可谓他艺术理想之大成。

  接下来,散子将会投入到新的绘画主题:当下的年轻女性。“我不会用通俗的人体绘画来表现当今的年轻女性,而会通过自己的视角,表现她们的迷茫和欲望、无知与向往。以道家为主题的创作是古代的、遥远的,而此次创作的主题是当下的、实际的,既是对比,也是对话。”

  在散子的世界里,艺术不是虚无缥缈的,而仅仅是一份职业,他希望把复杂的东西简单化,回归人类真正的本源。知人者智、自知者明,散子带着这份明智,在偶尔失去理智的岁月中,寻找、建构那最为纯净的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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